【向云端——尋路川藏線上的中國】熙來攘往 雪山下的鬧市

　　甘孜縣生康鄉巴學底村段的國道317線。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何海洋 攝

　　路標名片

　　甘孜縣：位于四川省西北部、甘孜州北部，歷史上素有“商品集散腹地、兵家常爭要地”之稱，是川西北交通樞紐、康北旅游集散中心和康北商貿物流中心，也是甘孜州“十四五”規劃打造的川青藏接合部區域中心城市。

　　靜謐的卓達拉雪山下，是喧鬧的甘孜縣城。8月22日傍晚，甘孜縣康北財富中心廣場上，一邊有人在跳鍋莊舞，一邊是人來人往的展銷會，輕快的音樂聲在空中飄蕩。不遠處，沿著老川藏公路布置的夜市，燈光漸漸亮起，當地居民和外來背包客的身影交織其中。

　　當天，四川日報全媒體“向云端——尋路川藏線上的中國”采訪組沿著國道317線抵達甘孜縣。行走在這個被雪山環抱的高原小城，我們的第一印象是：酒店一家挨著一家，數量奇多，有濃厚的商業氛圍與煙火氣息。

　　奔流不息的雅礱江縱貫全境，整修一新的國道317線橫穿縣域，縱橫之間，標定了甘孜縣“康北中心”的坐標。在當地，采訪組深入走訪調研，在商貿物流業的發展歷程中，探尋川藏線上的新變化。

　　“商”的基因

　　茶馬古道上的縣城，商貿發達，繁華依舊

　　從甘孜縣城出發，驅車10分鐘，采訪組來到甘孜縣呷拉鄉。烈日下，一段長三四百米的低矮黃土墻格外顯眼。研究呷拉鄉歷史文化多年的當地人伍須介紹，距此不遠曾有溫泉和驛站，是當年來往商隊休憩的地方。注視這些茶馬古道上的遺跡，往日的繁華依稀可見。

　　翻閱甘孜縣的發展歷史，商貿是一個繞不開的關鍵詞。千百年前，人類跨越座座險峰，靠著人挑馬馱，跋山涉水，將茶葉和馬匹互換。綿延千里的川藏茶馬古道上，甘孜縣地勢平坦、交通便利，成了物品流通的中轉站，往來的馬幫商賈在這里駐足停留、互易商品。《甘孜縣志》載，自唐茶入藏以來，甘孜縣就是商貿發達之地，吸引了川、陜、甘、青、藏等地的商人紛紛在此設商行、開貨棧。

　　1954年，川藏公路建成通車，這里的商貿愈加繁榮。甘孜縣經信商務局相關負責人告訴采訪組，以甘孜縣城為中心、川藏公路為骨架，一個覆蓋康北并輻射川、藏、青三地的商貿流通網絡逐步成形。

　　“康北商貿物流中心——甘孜縣的這個名頭名副其實。”年近70歲的退休干部柯柯告訴采訪組，沿著川藏公路和周邊的聯絡道路，商品在甘孜縣中轉，再流向周邊的白玉縣、石渠縣、爐霍縣、德格縣、新龍縣等地。最初川藏公路上的車并不多，牦牛、馬匹馱著貨物，買貨、賣貨的人絡繹不絕，“如今貨車越來越多，馬鈴聲漸漸變成了喇叭聲，商品樣式越來越豐富，但交易地點依舊集中在甘孜縣城。”

　　2019年，甘孜格薩爾機場建成通航，國道317線和周邊的路網也更加完善，甘孜縣作為康北商貿物流中心的地位更加穩固——在甘孜縣城的超市，可以看到來自烏拉圭的牛肉；在水果店，可以買到來自智利的車厘子、南非的蘋果；在藏裝店里，可以找到來自蒙古、尼泊爾的鞋子。此外，“甘孜造”的藏服、手工藝品也開始賣向美國、英國、法國、瑞士等地。

　　如今漫步在甘孜縣街頭，昔日的老街、打金灘等商品交易市場依舊繁華，一旁的商業中心也在逐漸成形。甘孜縣經信商務局相關負責人說，許多當地人經歷了從農戶到商戶的身份轉變，甘孜縣商貿也實現了從輻射區域到融入全國、對接全球的拓展，交易方式則由以物易物進化為批發零售、網絡交易等，“商”的基因在傳承中不斷煥發出新的活力。

　　“市”的繁榮

　　老川藏公路邊，藏著康北地區的“荷花池”

　　甘孜縣城的解放街，被視作康北地區的“荷花池”。老川藏公路從甘孜縣城橫穿而過，把解放街分成了南北兩個不同的主題街區——往南是“藏服一條街”，匯聚了上百家藏服店；往北則是“木匠一條街”，有數十家店鋪，主營各種藏式家具。

　　在“藏服一條街”，拉姆則瑪經營著一家民族服飾店，主要做手工定制的藏族裝飾，至今已有28年，被當地人稱為藏服的“時尚中心”。在這家店鋪內，除了當地的常見面料，你還可以找到一些來自印度、尼泊爾的面料，以及一些產自蒙古等地的皮靴。從早到晚，店鋪內擠滿了客人。“現在游客也多了，不單單是當地人購買。”談到近年來的變化，拉姆則瑪表示，前來采購的外地人越來越多，去年她還擴大了店面，“我們以前是一間門面，現在已經是兩間了。”

　　除了在門店賣貨，拉姆則瑪還在女兒的幫助下，拓展了線上業務。她拉了一個微信群，每當有新款服飾到時，都會發到群里，供客人參考。“網上渠道幫我們拓展了市場，我們家的藏服還賣到美國、比利時、澳大利亞等地。”拉姆則瑪說。

　　在“木匠一條街”，拉珍經營著一家已有12年歷史的藏式家具店，主營的產品來自拉薩。“你在拉薩看到的產品，我都能幫你搞定。”拉珍說。

　　“我們來得太晚了，街上已經‘滿員’了。”洛如恩珠沒有擠進“木匠一條街”的中心，原來做彩繪師的他把彩繪和木作技藝結合，在解放街的尾巴上開了一家全新的藏式家具店。洛如恩珠的隔壁，是青海人多杰才讓的木制家具店，主營印度進口產品。“我們雖然擠不進街區，但還是要盡量靠近。”在多杰才讓看來，只有在甘孜縣解放街站穩了腳跟，藏式木制家具的生意才算打開了局面，“這是商家必爭之地。”

　　離解放街不遠處，來自甘孜各地的古玩客商和收藏家，帶來了各種各樣的珍品文玩，包括蜜蠟、奇石、古玩雜項、金銀銅器和民間手工藝品等；夜晚的格薩爾王城，商鋪林立、游人如織，酒吧、餐飲夜燈閃爍……

　　“在甘孜縣，繁榮的街市還在不斷拓展。”甘孜縣經信商務局相關負責人說，從商貿批發到夜市經濟，從藏式家具、藏式服裝到手機數碼、精品服飾、黃金珠寶，美食、購物、娛樂等多元消費業態不斷成熟，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周邊居民和外地游客，讓雪山下的“鬧市”越來越熱鬧。

　　“鏈”的支撐

　　新川藏公路旁，現代化物流園區作用凸顯

　　如今的國道317線從甘孜縣城邊繞過，新老川藏公路在縣城東端交會，一個物流園區就坐落在這里。園區外，幾塊牌子昭示了這里的演變：“康北汽貿服務中心”“甘孜縣駿馬物流園區有限公司”“康北物流園區”——從來往大車保養、換配件的去處，變為輻射整個康北地區的現代化物流園區。

　　26歲的單真是園區負責人。十幾年前，單真的父親憑借銷售汽車配件發家，靠著第一桶金，投資6000萬元建設了這座現代化的物流園區。單真大學畢業后回到家鄉，接手父業。

　　單真記得，2018年剛開園時，每天往來的車輛不多，快運貨物吞吐不足10000公斤；如今，園區每天吞吐快運貨物超過20000公斤，另外還有6000余件快遞。這些年，園區從最初一個只有2000多平方米倉儲空間的集散地，發展成如今總面積30000多平方米、倉庫面積6000平方米、冷鏈倉儲2000平方米、停車區6000平方米的中心園區。

　　物流是反映經濟活力的“晴雨表”。與物流園區快速發展相對應的是，2018年到2023年間，甘孜縣地區生產總值從108656萬元增長到224694萬元，翻了一番。

　　“以現代化的物流園區為支撐，打造現代化的物流體系，對甘孜縣商貿業的繁榮發展起到了重要支撐作用。”甘孜縣經信商務局相關負責人說，依托不斷延伸的物流鏈條，新的商貿形態在蓬勃發展。

　　2018年入駐園區的秦歌物流公司，最開始主要運輸建材等大件，客戶以企業、商家為主；前些年，公司開始面向個人客戶，開展小件快遞業務。“大家的生活水平越來越高，都喜歡在網上購置生活用品。”說起轉型的原因，公司負責人張光亮告訴記者。

　　近些年，中通、圓通、匯通、申通、韻達、順豐等擁有完整服務體系的快遞企業陸續入駐，讓網購網銷在當地成了常態。

　　在甘孜縣城范圍內，當天在購物平臺上下單，一般平均3天左右就能收到快遞。在廣袤的農牧地區，甘孜縣建成了194個“郵快驛站”，推進鄉村客運、貨運、郵政快遞、電子商務融合發展，打通了“農品進城、城品下鄉”的“最后一公里”，全縣日均快遞投寄量達3000余件。

　　甘孜縣經信商務局相關負責人告訴采訪組，在甘孜縣拖壩鄉竹溪村，一個集現代物流區、生產加工區等于一體的園區正在建設。今后，來自甘孜縣的特色農牧產品將在這里進行加工，并直接發往全國各地。屆時物流成本將進一步降低，農牧產品附加值會更高。（四川日報全媒體記者 吳憂 高杲 寧蕖 劉莉 徐莉莎 何海洋 吳聃 古單宇 甘孜觀察 張黎萍 洛絨尼瑪）